Chapter 7)还原

BT'X 发表于 2009-12-28 23:16:11

“那这钉好了之后呢?能长回去不?”能不能还原,这才是我关心的,我不比李正贤好到哪里去,这一路上,裂开的脑袋瓜子都是靠缠紧的布条勉强合上的;即便如此,也时不时有些莫名奇妙的液体就那样流进了鼻腔然后渗到嘴巴里——砸吧砸吧嘴的时候还能尝到点儿,脑浆原来就这味道,跟汗水也差不了多少。不过现在这样在外面晃荡也不是办法,我还想回家看看我娘老子。出事儿的那晚上是星期六,现在不知道是哪一天了;星期天厂子里还是要放假的,老爹老娘也不用去他们那个破学校教书,老娘会精心拾掇几盘好菜然后又唠叨说她哪个哪个同事的那个亲戚有个好女儿,老爹会喊我喝两盅然后摆开棋盘让我两个子儿来涮我几局棋;不知道多久没回去了,也不知道老爹老娘会不会担心。若是回去的时候我还是这副僵尸样,吓坏了老爹老娘可不妥。

 

“切,”小老头呲了呲嘴,“现在想起来问这个了?”一副瞧不起我的样子。

 

得,现在好似也只有这老混蛋知道怎么复原了,有求于人的时候,这孙子还是得装的,反正当初问厂长讨工资的时候,我他妈的也没少装孙子。不过现在这孙子又是有点难装,毕竟前面我也一直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这忽然转了性一般去给人低三下四的,除非对面是傻子,否则不宰你个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怎么会善罢甘休?寻思着,我有了点盘算:看着小老头心思也不怎么细密的样子,姑且激他一激。

 

于是我继续摆一副拽样,再比之前添了点儿蔑视的味道对小老头说:“瞧你那个傻×样子,脑袋瓜子裂个好几瓣,他妈说话也傻×一样,谁他妈要问你。”然后开始收拾李正贤。

 

小老头一听这话,那是火冒三丈,只见他“噌”地将双手举将起来,然后左右摁住自己的脑袋瓜,往中间死命一压,只听得“喀嚓”一声脆响,小老头儿的两半边脑袋已然合上。我看得有些发愣,我艹,还能这样搞,“喀嚓”一声,靠这不跟接那个卡子头一样么。小老头见我惊诧的表情,很淫荡地笑了笑:“你说谁脑袋瓜裂开个鸟逼样子来着?TM不就是你自个儿么?”然后用手指狠劲捏那裂口两边的皮肤,随他一捏,那两边的皮肤也就严丝合缝了,看不出受过什么创伤。嘿,这时候我就乐了,这老小子真乖,单激他一下,别的什么都还没说呢,他这倒是把我想要的都给知会了。于是我也拢了拢我的脑袋瓜,细致拼了拼,再用力一合——也是“喀嚓”一声,我取下缠脑袋的布条,晃了晃脑袋,没见松动,于是向小老头报以了一个更加淫荡迷人甜醉其中又不乏嘲笑的微笑。

 

这下无需多言,小老头自然知道是上当了,狠狠地一跺脚。我于是就想着,嘿,这么个干巴小老头发火是个什么样子呢?谁知道接下来这家伙的表现却是让我大跌眼镜——这丫伸手指着我,全身都气得发颤了,哆哆嗦嗦地对我说:“你小子他妈的敢这样子对待老年人,好好好,我现在就去居委会告你。”艹,居委会?我一想住巷子头的那位大妈就头疼,小时候就蒙她照顾,钻墙洞捡个弹珠都能让她想成我要偷人家家晒的菜干,动不动就揪着我耳朵把我扯回家,一条巷子穿裤衩的兄弟们也没少让她揪回家吃鸡毛掸子;现在虽然大了,不过这位大妈好像倒是越发年轻了,裤脚口没扎紧也能让她抓到话柄说是穿喇叭裤耍流氓。现在如果这小老头一身血污地跑到居委会大妈那里去告状的话,说不定她就叫警察来把我给办了。

 

略一思忖,我决定还是装孙子,反正看这老头儿的年龄,我就是真叫他爷爷好像也不吃亏。于是抹抹脸把脸上的淫荡和嘲笑都抹掉,换了副讨好的笑容,说:“大爷,您可别这样说,我这不是看着您心态挺年轻的,不自觉就把您当年轻人了,这说话就有点没分寸嘛。您看您这么精神抖擞,哪里有一点儿老态呀!”这一马屁可是有水准,配上咱们丰富的肢体语言,直让小老头耸了耸肩膀甩了甩膀子,一副受用的样子。于是我再接再厉,继续说:“大爷,您看能不能帮帮忙把我这兄弟也收拾好,等下回去我们请您好吃一顿,敬您几杯酒。”话说到这里,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嘿,这个不知道哪里蹿出来的小老头怎么知道我住哪条街,他上哪里去告我状呢?不过反正笑脸已经摆出去了,做出的人情万万没有半途抽掉的道理,否则就蚀本了。还好这小老头似乎也是个骨头轻的家伙,听了我两句马屁就有点飘飘然了,撸了撸袖管,说:“哎,算你小子识相。”说罢就朝李正贤走过去,把李正贤一翻,两半截都翻成趴着的姿势,然后朝我招手,让我稳住李正贤上半截,然后把内脏什么的都塞进去,再一点一点地把断裂的内脏捏好,然后把李正贤的下半截往上一送,只听“咔嚓”一声,然后是李正贤的惨叫。“哎哟!”李正贤这一声差点把我耳朵吼聋,不过之后这小子就自己翻转身来,然后一点一点把腰间的皮捏好了。艹,麻痹不是吧,这小子接受能力就这么强?一点难以置信的表情都没露出来。不过李正贤看着我发愣的样子,倒是知道我想什么了,站起身拍拍我肩膀说:“哎,死都死不成了,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东西啊你说是吧?”

 

于是我再一次确信了,人的确是死不了了,就算是给大卸八块,也不过就是拼拼凑凑就能还原了,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呢。恍恍惚惚中,我觉得自己仿佛从前做过一个梦,在梦里我不小心弄断了自己的手指,于是我把掉下的那截手指往原来的地方使劲地按了按,那手指又接上去了。如今看来,竟然像是梦想成真了。

关键词(Tag): 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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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tic Monkeys大爱

BT'X 发表于 2009-11-19 01:55:55

最近开始听Arctic Monkeys,BGM就是他们的The View from the Afternoon,左上角点播放。

还是很有感觉的,歌词如下:

[ti:the view from the afternoon]
[ar:arctic monkeys]
[al:whatever people say i am, that's what i'm not]



anticipation has a habit to set you up
for disappointment in evening entertainment but
tonight there'll be some love
tonight there'll be a ruckus yeah
regardless of what's gone before
i want to see all of the things that we've already seen
lairy girls hung out the window of the limousine
of course it's fancy dress
and they're all looking quite full on in bunny ears and devil horns and hats

anticipation has a habit to set you up
for disappointment in evening entertainment but
tonight there'll be some love
tonight there'll be a ruckus yeah
regardless of what's gone before
i want to see all of the things that we've already seen
i want to see you take the jackpot out the fruit machine
and put it all back in
you've got to understand that you can never beat the band it no
and she won't be surprised, no she won't be shocked
when she pressed the star after shes pressed unlock
and theres verse and chapters sat in her inbox
and all that is says is that you've drank a lot
and you should bear that in mind tonight,
bear that in mind
yer you should bear that in mind tonight,
bear that in mind
and you can pour your heart out but a reason it would block
oh you send her after nine o'clock?

anticipation has a habit to set you up
for disappointment in evening entertainment but
tonight there'll be some love (ahh)
tonight there'll be a ruckus yeah
regardless of what's gone before
and she won't be surprised, no she won't be shocked
when shes pressed the star after shes pressed unlock
and theres verse and chapters sat in her inbox
and all that is says is that you've drank a lot
and you should bear that in mind tonight,
bear that in mind
yeah you should bear that in mind tonight,
bear that!
and you can pour your heart out around three o'clock
when the two for ones of done the writers bl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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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变(下)

BT'X 发表于 2009-09-28 02:12:31

(注: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但是事实上我没有去干厂长他女儿,也没有跑到厂长家门口表演灌农药逼他发工资,因为当时我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更加不错的主意。我叫住小老头说:“喂,没人会死了这事情现在应该没别人知道吧?”小老头拧过头看我一眼说:“咱仨知道,刚那女的知道,还有从昨天到现在那些本来要死的人知道。”哦,如果是这样我就放心了,那女的不用去管她,说出去也没人信;别的本来要死的人,只要不是像咱这样“死”这么透彻的,大概也都会当运气好而已。

 

我停脚等了一下后面勾着头小心翼翼地走路的李正贤,蹬了蹬鞋跟,等他走上前来,说:“要不咱们去挟持克林顿?”李正贤猛一抬头直愣愣地看着我,半天蹦出来一句话:“干!”干?!干你妹干!妈的老子跟你正经说话你丫还骂骂咧咧?李正贤见我脸色不对,赶紧补充说:“我干!”你干?!老子火大正没地方出气你丫敢这么跟我说?我于是一飞腿拦腰踹李正贤身上再次把他踹成两半截。

 

李正贤的上半截趴地上,哭着说:“我是说我跟你一起去挟持克林顿哪……”

……

我干……

 

走出离开那个坑几百米远的地方,我才发现我们就在小时候我和李正贤还有另外一个哥们儿经常埋宝的山上,不过那哥们儿还没入少先队就得肺炎去见王二小了。于是我背着李正贤的上半身,拖着李正贤的下半身,朝山阴方向有个空坟走过去,那里本来是镇子北边的刘大户提早了修给他娘用的,谁知道他娘的思想特先进,临终留了遗嘱说要火化,骨灰撒他们家田里,于是那个坟就一直空着,我们小时候就把那儿当了秘密基地,藏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进去,比如说镜子什么的我们正需要用的东西。谁知到了那里之后一看,操TMD,已经有人住进去了,墓碑上写着“先考刘常孟之墓”外加孝子贤孙姓名若干,看来是刘大户他爹这几年也没扛住,终于是入了土——可是如果他能挨到昨天的话,他就能当个老不死了。我想发火骂人可是又发不出来火,而且当着死人面发火让我觉得很不尊重先人,说不定会遭雷劈。而且我觉得刘大户他爹的名字挺猛,估计是常字辈排行老大的,所以叫常孟,经常得第一的意思,是个特别虎的名字——再看碑上写的刘常孟老爹活了89岁,叫这么冲的名字还能活89岁,说明刘老爹的命还真是挺硬实。我想着想着走了神,只听李正贤一句破口大骂:“我操他妈的老子的秘密基地呢?老子一套长春版的《水浒传》连环画在里面呢!你妈逼死老刘他妈死的真是时候!”听到这种话我不由得想到两个字——嘴贱,都多少年了你没想起来拿出来,现在倒是想起来了要骂人家,那里本来就是人家的坑,一个萝卜一个坑,小萝卜别占老萝卜坑。不过我还没来得及说,就听见一个更贱的声音说:“哟,有个镜子嘛,来整下来照照。”一直跟着我们的小老头说罢弯下腰要去扣墓碑顶上嵌着的镜子。我一脚把小老头踹开,骂了:“他妈整死人的东西你丢不丢人?”小老头晃了晃脑袋从地上爬起来说:“不是跟你说了没死人了么?还啥整死人东西?”

 

“人家刘老爹早着就住进去了,不算死人么?!”我话刚说出口就觉得不大妥当,毕竟是在人家坟头前,敬畏之心还是多少得有点儿,不知道我这样不敬刘老爹会不会怪罪。

小老头沉默了一会儿,说:“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说着转身就走。

 

等等啊我艹,老子还有一堆事情还没问清楚你丫就闪了么?虽然心有不甘,但是我还是觉得这小老头太没礼数了,于是也没追上去。妈的,这堆破事儿不就是这瘟神带来的么,早走早好,走得越远越好。

 

“等等!”李正贤吼了一声,吓得我差点跌一跤,不过小老头是确确实实跌了一跤,好像正好是踩溜了。“哎哟我说,”小老头爬起来,拍拍屁股,“你他妈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啊?惹人过来看啊?好看你个活死人乱爬啊?好让人拿火来把你给点了啊?!”李正贤的上半身用力朝小老头那边爬过去,哭丧着说:“大爷哎大爷!你好歹教个法子让我能把自己给拼起来吧?”小老头一瞪眼:“教你?我凭什么教你?!凭你那个兄弟一路上不给我好脸色?凭你丫刚才弄得我摔一跤?!”

“马勒个八字的,”我阴阴地对小老头说,“他就是让你一铲子挥成两半截儿的。”

 

小老头一听,脸色沉了下去,半晌,憋出一个字:“缝。”

说得好听,老子想不出来得给他缝上?骨头呢?骨头怎么办?骨头还能拼上?

小老头仿佛看出了我的想法,补充道:“骨头,钉。”

 

这下我终于有些懂了,小老头既然说“再也没有死人了”,那么也就是说“再也没有活人了”,这个时候,人不过都是物件,可以按着怎么对付物件,就怎么对付人。缝啊,钉啊什么的,就像是摆弄个鎏金棺材,高级物件,那可得值个几百斤粮票加几十米的布票。算算看,李正贤这丫生下来到如今,吃没吃足这几百斤粮食呢?穿没穿够这几十米的布呢?哎,东西是吃了不少,玉米面红薯树皮榆钱啥的居多,正经粮食没多少;几十米的布,一大家子十七八口还差不多,一个人能穿的完?这样考虑下来,李正贤的价值一下子从几十斤米加几米的布晋升为几百斤米加几十米的布,翻了三四个跟头,真是太赚了——于是我也就对将他当个物件这事儿也生不出来什么抵触了。

 

当然,这个时候,还是有很多东西,我还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知道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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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ry sucker owns his game.

BT'X 发表于 2009-07-20 02:24:55

 

有些喜欢小孩子的人总觉得无法理解我为什么不觉得小孩子可爱。事实不过是:那些喜欢逗小孩子的人,必然喜欢什么猫啊狗啊的——为什么呢?因为在他们眼里,这些其实是一类,这些生物的智商低的足以让他们安心。

所以呢,让我们设想这样一种情况:有一个小P孩子,你说的话他都听得懂,而且还能搭上腔。刚开始你会觉得惊讶并且好奇,但是过一会儿你发现你没办法“逗”他了,于是你开始失望,接下来你发现他跟你竟然能这样地聊天,于是你感到恐惧并且萎缩,之后你会向别人表示“这个孩子不讨人喜欢”。换句话说:如果你跟我说话的时候发现我的智商也是像个小孩子一样,你可以逗我,你也会发现我很可爱,可爱得一塌糊涂,你还会把这个叫“萌”。

人类总是妄图证明自己是聪明的,于是在小动物/小孩子身上寻求智商的优越感便成了常事。别说你不妄图证明自己是聪明的,如果是那样的话,只能是因为你已经狂妄到觉得自己足够聪明别的人都是傻逼,比如我就这么认为——然后你就会对自己作为一个“人”的立场感到困惑。这个时候你的途径便是想方设法证明自己是个傻逼:然后你发现那很困难,以至于聪明如你都做不到——但仿佛这一点便可以证明你不够聪明你是个傻逼——然后陷入一对矛盾。

我跟人说过:在我弄清楚“宠物”的存在形态之后,我才会考虑养与不养这件事。这跟我不觉得小孩子是一个道理:我尝试把小孩子当“人”,然后发现小孩子缺失得太多非常不完整,因此这样的“人”还是比较令人失望的,只能将其独立出来称之为“小孩子”这样的群体,就好比小孩子觉得大人是怪物一样——仿佛天鹅座β星人不会随随便便说地球人可爱,是一个道理。

这可以解释为什么人见到陌生的成年人会紧张:你不清楚对方的智商,你无法判定用什么方法来证明你智商上的优越感,于是你那脆弱的妄图维护自己至高智商的自尊开始令你的肾上腺素激增,开始令你的脑中固有回路串线。这实际上是很搞笑的事情,搞笑如有人问你“你为什么活着”一样:你为什么活着呢?你总是要死的,你想为什么活着就为什么活着呗,而你却要考虑你为什么活着。你为什么要证明你智商上的优越感呢?证明就是阐释,阐释就是解释,解释就是掩饰,到头来不过是证明了自己担心自己的智商不够——就像你拼命挤出点东西证明自己是为了这个东西活着的话不过是证明了自己担心自己真的没有为什么活着。

所以说,有时候,什么都别想,只管整最好。这他妈就是我想说的话,此致,敬礼。我操他大爷的玻璃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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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变(中)

BT'X 发表于 2009-07-20 01:55:32

(注: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起来走啦!”小老头伸了个懒腰,捅捅我。我一巴掌把小老头的手打开。你妹的,没文化真可怕,降妖少说也要请雷公啊,日值功曹?我甩了甩脑袋,摸摸脸上,那个大豁口还在,妈比我这副样子要怎么出去?
 
旁边,李正贤还在挣扎着拼接着自己上下半身子。看着这幅图像我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是不是真的发现自己成这副鸟样都还没死的话,所有人都会淡定淡定再加淡定?李正贤很费力地把漏出拼接缝处的内脏塞进去,然后用手把缝捏住,可是捏住了这边,另一边的又流出来了。“操……”李正贤无力地耷拉下脑袋,“妈比不弄了,就这样甩这儿算了……”
 
就这样,我和李正贤都像烂泥一般躺在坑底,小老头手脚并用想要爬上去可是怎么也爬不上去。三个萝卜一个坑,仿佛在演滑稽剧。管他,先睡了,等到晚上没人再出去好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醒的时候,天黑了,不过月亮挺圆的,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倒也看得清周围。我坐起身,李正贤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又错开了,这小子正抱着自己的脚啃的香;小老头仰面朝天睡得正酣,我看的时候他用右手食指往左臂腋下擦了擦然后放鼻孔下蹭了蹭。我看着觉得恶心,一脚踹在小老头身上,然后从坑壁上扣了块泥巴往李正贤脸上砸。“都他娘醒了,天黑了,可以出去了……”我试着吼人,可是刚刚吼出些声音就觉得嗓子哑,声音一下子就落了下去。
 
不过还好,这俩家伙都听到了,于是小老头继续手脚并用往上爬,李正贤继续拼他的身子。我双手搭住坑边,双脚一蹬坑底,双臂一撑出去了,本来想拍拍手走人,后来想想哎妈比谁让我是有原则的人,于是我叫小老头把李正贤给递了上来,然后把小老头从坑里拖了上来。
 
“老头,”等三个家伙都出了坑之后,我问小老头,“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怎么回事?”小老头把左手伸进裤裆摸了摸然后放在鼻子下蹭了蹭,反问我。我本来想飞起一脚把他再踹下坑然后直接把坑埋紧了,又考虑到这家伙似乎知道真相,于是耐着性子继续问:“就是,为什么,我们仨,现在还没死透。”
 
小老头瞪了我一眼,说:“什么叫我们仨现在还没死透?你,我,还有那个两半截儿,根本就没死。放心,以后这天底下再也不会有人死了。”小老头说完打了个哈欠,又用手去抓背。“我问的是为什么我们还没死。还有,什么是以后天底下再也不会有人死了?”我有些不耐烦。“喔,还没死是因为死的定义被抹除了,现在死是一个未定义的东西,不中用,所以没人会死了。”小老头懒洋洋地说。什么叫未定义?死TM不是个元词汇么?我一头雾水,也懒得搞清楚了。“也就是说,反正现在起谁都不会死了?”我问小老头。
 
“对,谁都不会死了。”小老头很肯定地回答。
 
听到这个消息我有些怅然若失。我本来想杀掉我们厂厂长,因为厂子欠了我们半年工资了,结果有天我还看见他整了瓶洋酒,现在杀不死他了,我很不爽,本来定好的杀掉这家伙全家然后我再灌瓶敌敌畏等二十年后再变一条好汉的计划无法实现了。我没考虑过那之后该怎么办。
 
“呵,呵……”我哼了两声,“苏联都没了,人死不掉不也就屁大点的事情。”苏联都没了,共产主义还他妈要多久才到?没共产主义我他妈还能活多久?不对,妈比老子现在死不了了,有的是时间等共产主义了。
 
我并不知道当时为什么我那么轻易地就接受了小老头的“谁都不会死了”这样一个说法而没有去深究,也没有去问小老头的来历。我当时的反应是如果杀不了厂长,我自己也死不掉的话,我就要去干他女儿,反正别的人也没那么快能知道从当时起就再也不会有死人了这回事情,那么我就等着被枪毙的时候吃一排子弹,然后嬉皮笑脸爬起来吓唬人,操他妈的吓死他们,然后每天去厂长家蹭吃蹭喝,看他丫的拿我怎么办。
 
忽然我的心底徒生了一股恐惧感:死的反义词就是活了——没有死,那活着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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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变(上)

BT'X 发表于 2009-06-24 21:26:06

(注: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你不一定会记得你的世界观形成的过程,但你肯定会清楚地记得你的世界观是在哪一天被颠覆的。
 
我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希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是躺在医院里,然后扭头往右上方看去会看到打点滴的药水瓶。但同时我很害怕睁开眼睛,害怕自己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还是刚才的那一切。
 
忽然我的眼皮被人用手指拨开,然后面前一个很欠打的小老头盯着我说道:“哎哟我操,都翻白眼了,刚刚应该就是诈了个尸吧?”我心想我操,妈比诈尸这件事情有这么好让人接受么,你个死老头火星来的啊?于是我听到李正贤吼道:“妈比诈尸是什么啊?他刚才还爬上来了啊?!……”我心想不错,还是跟我混过的哥们儿,逻辑还是不错的,就是,怎么可能会有诈尸这回事情,这才是正常人的理解。“……妈比是尸变啊!尸变,就是变僵尸了啊!”李正贤继续吼道。我顿时有一种吃白煮蛋吃噎住的感觉,呼啦坐起身子,双手搭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死老头的后脑勺上,死命用脑袋往他脑门上面一撞。
 
轰隆……一声巨响过后,整个山体塌方了……
 
“真没有公德心,开山采石很久以前就不批准了,都是盗采。多少年养起来的山,全都让他们糟蹋了。”坑边传来一个女声,应该是那个白衣MM。声线不错,可以去电台当播音了。对面山坡被炸得几乎粉碎,不远的地方,几辆挖掘机慢慢朝死掉的山体开过去,挖取石料。
 
我抬头,朝右上方看过去,看到了打点滴的药水瓶——漏下去的药水一般从李正贤眼睛里面流出来的眼泪,不过同时也看到了他手上的黄纸和湿漉漉的裤裆。小老头的脑袋像被砸烂的西瓜一样咧开,流出白白和红红的东西。噢,是脑浆和血,要不要尝一尝呢?不不不,同类相食有可能会导致钜镬蛋白侵蚀脑部,会得疯牛病。不过我现在跟他们算是同类吗?算吗?不算吗?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用手指挖一点红红白白的东西尝尝的时候,小老头抬起右手对我比出中指。“你他妈不痛啊,撞头撞这么狠!”小老头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伸出眼眶的眼珠子推回眼眶,然后用手拢了拢裂开的头盖骨。哟?这家伙好像也整不死嘛,挺好的,我换了一个感兴趣的目光盯着小老头。小老头拢好脑袋瓜,把身上的破背心撕下来一块包住头,一抬头正见我看着他,眼睛咔咔一转,问:“是不是觉得挺好玩儿?来我给你看个更好玩儿的。”说着,小老头撑起身子,操起坑里的铁锹,朝着目瞪口呆的李正贤拦腰挥过去。
 
李正贤一副还没反应过来的表情,上半身跌进了土坑,下半身刚开始还在晃悠,不一会儿也掉了下来。瞅着翻了白眼死翘翘的李正贤,我感觉到一阵麻木,想到的只是一个和尚写的一首打油诗:
 
城外土馒头,
馅草在城里。
一人吃一个,
莫嫌没滋味。
 
我现在倒是挺想吃这土馒头,但目前的状况似乎是,这馒头我吃不进去,倒是李正贤抢先被塞了个馒头进嘴。小老头抬手把压在他身上的李正贤的上半截推开,撸了撸掉身上的红的黄的,皱皱眉头。这家伙是个疯子,而且把李正贤带成了疯子,我在下了这样一个论断之后,起身准备往坑外爬。让这两个疯子待在这个坑里吧,谁说一定要一个萝卜一个坑,俩萝卜一坑也挺好。
 
小老头一把拉住我裤脚:“嗨,跟你说让你看好玩儿的呢,怎么就跑了?”我正在用力往上爬,给他这么一拽,裤子滑溜下去一大截——操,上面有女人看着呢!我顿时火大,跳下坑去,照小老头脑门儿就是一顿乱拳:“妈的老子懒得理你成不?瞧你两眼就蹬鼻子上脸了还!”我打得有点儿累,靠着坑壁打算喘口气的时候,小老头爬过来扯扯我的裤脚,抹了下脸上的血,指着李正贤的上半截。
 
李正贤的上半截正往他下半截那边儿爬。
 
我再次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然后睁开,发现李正贤正在试图把自己上半截和下半截拼在一起。拜托,现在是大白天,怎么妖孽横生的?!
 
我忽然觉得头上有什么东西把光挡住了,于是抬头去看。
 
白衣MM非常友好地向我伸出双手,说:“来,我拉你们上来。”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便起身准备握住白衣MM的手。“啪!”白衣MM把手抽了回去,又迅速伸出手往我脑门上贴了张纸条,顺便把我摁回了坑里。“三个妖怪,去死吧哈哈哈哈哈!”白衣MM狂笑着,声音渐渐远去。
 
我坐回坑底,揭下头上的纸条一看:张天师符,降的日值功曹。你妹的,牲畜平安符啊……一股无力感发自心底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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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z郑渊洁宣布退出北京作家协会

BT'X 发表于 2009-06-24 08:50:23

注:不知是真是假



依据《北京作家协会章程》第十条,郑渊洁宣布退出北京作家协会。

原因:本人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加入北京作家协会。彼时的北京作家协会和此时的北京作
家协会不同。那时的北京作家协会工作人员同作家联系密切,不为自己谋私利,一心为作
家服务。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北京作协工作人员有郑云鹭、陈红军、李芸。进入2000年后
,北京作家协会管理水平发生了变化,办事机构领导和相关工作人员素质和品质今不如昔
,北京作家协会的级别虽然从“正处”升为“副局”,但是为作家服务的水平却从“正处
”降级为“副股”。2000年后,本人明显感觉受到北京作家协会的排挤。

事实:2003年9月,北京作家协会召开第四次会员代表大会。本人当选代表。北京作家协会
在网络尚不发达的2003年,竟然选择在网上向我发出开会通知。我既不让你来开会,又通
知了你。而且保证你看不到这个通知,但是又有据可查。从这件事上,可以看出北京作协
是充满智慧的机构,只是如果用在团结作家振兴文学创作上就好了。根据《北京作协章程
》第四条,作协负有联络作家的职责。“开会通知无法送达手中”只能证明作协居心叵测
。本人从1990年开始使用邮政7801信箱保持同外界的联系至今,一直没有变更。自1990年
起至2000年,北京作协一直使用这个信箱向我邮寄会刊。而在第四次会员代表大会召开之
前,我的邮政信箱从未有退回北京作协开会通知的记录。事实上,北京作协是不想让我参
加代表大会,在我当选代表后,剥夺了我的参会权利。

担忧:按照《北京作协章程》第十二条的规定,第五次代表大会该开了。我替北京作协担
忧:万一郑渊洁又当选代表,这次作协再采用网上通知的方法,估计我在几分钟之内即获
悉。我以为,这次北京作协大概会选择群发手机垃圾短信的方式通知我开会:想办假证吗
?想开假发票吗?想刻假章吗?请拨打以下电话……北京作协第五次代表大会召开在即,
目前,由于郑渊洁的联系方式变更,作协的通知无法送达他手中。希望这位代表或者他的
亲朋好友看到此垃圾短信之后,尽快与作协联系,以期届时能邀请他参加会议。联系人李
……

我不想在第五次代表大会召开之前再给北京作家协会添麻烦,我宣布退出北京作家协会。


我希望北京作家协会的工作人员把主要精力放在联络作家上,不要把主要精力用于为自己
谋私利,花好纳税人的每一分钱(在纳税人还让你花之前)。



2009年6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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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愿望

BT'X 发表于 2009-06-22 21:34:21

小的时候,我很瘦,身高140的时候,体重只有60斤不到,当时被大人起了个诨名,叫做“排骨队队长”,于是我很希望长胖,我的理想就是成为一个胖子。

然后当我即将成为一个胖子的时候,经过多方阻挠,这个愿望终究无法达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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