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多久,趴在地上磨蹭了半天的李正贤自己爬起来了。天色泛起了鱼肚白,一点点的晨曦照在我们三个人身上,看上去十分恐怖。我环视了周围一圈,世界看起来跟她以前一样,只是不知道在这相同的外表下,变化会有多大。我问小老头:“大爷,要么去我家喝两盅。”小老头摆了摆手说不用了,然后自己拍拍屁股走了。我把衣服整了整,蹲下来紧了紧鞋带,头脑里一片空白,不知道现在该干什么,不知道将来该干什么,甚至连过去做过什么都记不得太多了。我想回家,回去吃我妈做的菜,陪我爸喝两盅酒吹吹牛。脑子里终于有点东西了,于是我很欣慰地拍了拍自己的头给自己一个鼓励,再一次蹲下身重新系了一次鞋带,跟李正贤说我要回家去了。李正贤问我:“那挟持克林顿的事情呢?”我一听就觉得这丫真的傻逼到了普通人难以逾越的境界了,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TM还不如多考虑考虑那个白衣服姑娘。”李正贤于是低头琢磨,我没理他,径直走了。
太阳一点一点地升起来,暗红的阳光照在血迹斑斑的身上,让人生出身在地狱的错觉;夏天的早晨,衣服上沾了露水,风一吹还是有点瘆人。我打了个哆嗦,快步继续向前,走到了镇子边上的时候,有人朝这边打手电筒。妈的天都快亮了还打手电,我心里骂了一句继续低头往前走。忽然手电筒的光方向变了,接着开始闪动,一会儿亮一会儿暗的,然后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被四五个人包围了,不远处也响起了警笛声。在膝盖弯吃了一脚,后脑勺吃了一枪托之后,我被打了个背拷按趴在地下,然后才来得及喊疼。
一个人过来把我头发一揪然后就有手电筒的光直接照了过来,弄得我睁不开眼?“嘢?恁么是你个小怂?”那人起身跟别的人说:“抓错了,放了,这个是住我们巷子的,不得是逃犯。”然后我的手铐又被下了下去,人也被拉起了身,几个公安打扮的人跟我不停说抱歉。我揉了揉后脑勺,看着那个说放了我的人,正一脸尴尬地看着我。
“怎么了?认不得我了?我是住到巷子头上的林叔叔哇?”卧槽,我这才想起来,麻痹他不就是居委会大妈那个当派出所所长的儿子么,一年也见不到几次面的,麻痹这见次脸还让他带人给打了个背拷。于是我头一偏往地上吐了口口水,说:“林叔,你们怎么人都没看清楚就上了,还好我长的结实,换一个还不得让你们直接正法了。”几个刚才扑我身上的人听我这样一说,也是面面相觑一脸尴尬。
这时在我忽然看见林叔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路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我还没来得及问是怎么着了,林叔对着周围一圈警察吼了一声:“还不快点叫救护车!”然后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坐下去,说:“侄子啊,叔也是看着你娃长大的……你这先好好在地下坐一会儿啊,等下救护车就来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寻思肯定是头上哪里有什么过于骇人听闻的伤口没捏好,这下事情可闹大了。几个警察跑去找救护车了,林叔对着剩下的人吼:“刚才是哪个打娃儿脑壳的!妈的给老子站出来!”一群人都面面相觑,纷纷摊开手表示不是自己干的。然后林叔看着我坐地下发呆,也蹲了下来,跟我说:“娃呀,你莫记恨你王婆婆,你们小时候是挨她打挨的多,不过她也是就想你们学好……”我这才知道,居委会的大妈原来姓王,怪不得人家一身王霸之气,见人就尅。然后我往头顶上摸了摸,摸到个大缝子,我日他亲爹的,肯定是给那个死老头拿铲子削下去的时候削碎了点儿小骨头捏的时候没找着……这时候我立马做了最正确的选择——昏倒……
醒过来的时候果不其然躺在白床单儿上,我看了看自己身上,满身都是管子导线什么的,跟前不久看的那个科学怪人的片里那弗兰肯斯坦躺台子上还没起身的时候一个模样。嘿,还别说,咱现在跟那家伙还真是像,都是死不掉的人,只不过我比他帅了几层天了。
从眼睛睁开到撑起身子看自己身上也算花了有一段时间了,一分钟过后,我发现这病房里怎么还是就我一个人——不是应该医生护士之类的人“唰啦”就站过来了吗?
接下来我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在地上发现了一块白布,40厘米见方,估计是给我盖脸用的——可问题是我睁眼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什么白布,白布是怎么落到地上的呢?于是我头一偏,看到窗户大开,微风吹得窗帘摇摆,阳光洒进来被窗帘切成明亮的碎花。
也就是说他们把一个临死的人丢在窗门大开无人看管的病房里也就是说他们把一个临死的人丢在窗门大开无人看管的病房里也就是说他们把一个临死的人丢在窗门大开无人看管的病房里也就是说他们把一个临死的人丢在窗门大开无人看管的病房里也就是说他们把一个临死的人丢在窗门大开无人看管的病房里……
当我暗骂了几句医院草菅人命之后,又躺了五分钟,发现还没有人来,无聊的发慌,打算自己拔了管子下床活动。说干就干是我的特色,于是我左手往右一掠扯下一把管子,右手往左一掠再扯下一把管子,然后往床下一跳,两手抓着两把管子,准备活动。此时,病房门一开,五六个白大褂站在门口,最前面的一个梳中分头的看到我之后,两眼一白,“噗通”一下摔倒在地上。
估计这医生自己有心脏病,这点心理素质也能来来当医生,我只能腹诽道,一边走上前去准备扶他。“哇!”“啊!”“爹!”“娘!”门口一群人都哭嚷着,用一种我从来不曾想象过的速度跑开了。我把中分头扶到病房里的椅子上,掐了掐他人中,不一会儿这家伙就醒过来了。中分头看了我一眼,开始翻白眼,“又想晕?靠!”我朝他脸上抽了一巴掌,中分头全身打了个战,定睛看着我,问:“你是活的还是死的?”“死的。”我说。于是中分头又开始翻白眼,我赶紧又抽了他一耳光,吼道:“他妈的你说我是活人还是死人?!”中分头这才战战兢兢地点头:“活人……”
我指指自己的脑袋:“这是你们给包上的?”中分头点点头,颞部的头发耷拉到了额前,显得很滑稽。


